我站在后面听着,想起自己那辆开了七年的轿车。刚买时觉得哪都好,如今空调出风带着一股土腥味,换滤芯也压不住。修车师傅说蒸发箱该洗了,报价不低,我犹豫了半个月没去。车这东西就是这样,头两年新鲜,往后全是琐碎的账。保险、保养、停车费,一样都躲不掉,到了年检还得请假去排队。
前面大叔又开口了,说现在的新车屏幕越来越大,他坐进去连空调开关都找不着。旁边有人接话,说实体按键其实更顺手,盲操不用低头。这话我认同。我那老车空调是三个旋钮,开车时手一伸就能拧,根本不用看。有些设计为了显得高级,把简单的事弄复杂了,用起来反而别扭。
抽血的窗口叫到三十七号,大叔拎着外套过去了。队伍松动了些,后面的人往前挤了挤。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顺便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,是上个月在郊区路边拍的,我那辆车停在两棵杨树中间,车身落了一层薄灰。那天是带孩子去摘草莓,来回六十公里,路上车不多,开得挺松快。
其实多数时候车就是个代步工具,遮风挡雨,把人从一处送到另一处。真要说乐趣,得往郊外跑,往车少的地方去。城里堵着的时候,再好的车也只能跟着前车一寸一寸挪,发动机启停频繁抖一下,油耗表上的数字蹭蹭往上走。这时候什么操控、什么推背感,全用不上。
轮到我抽血了,护士拿皮筋扎紧胳膊,让我攥拳。我偏过头不看针头,脑子里还在想那辆车的事。等这阵忙完,得把空调洗了,轮胎也查查,该花的钱还是得花。抽完血按着棉签往外走,院子里车停得满满当当,出口那道闸机前又排起了队,一辆接一辆慢慢往前蹭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