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上老师总说脚步要活。那时候不懂，觉得跑得快就行。后来打羽毛球才明白，步子乱，手再快也够不着球。对方吊一个网前，你重心还在后头，蹬出去那一下全是勉强。接得回去是运气，接不回去是常态。看专业选手打球，脚底下碎步不断，像在水泥地上敲小鼓，声音不大，节奏清楚。球还没过来，人已经挪到位了。
跑步也是。刚开始跑那阵子，只知道往前冲，头两公里猛得很，后面直接走回家。后来跟一个跑了很多年的老哥一块跑，他一路不怎么说话，呼吸匀得像钟摆。我问他配速多少，他说不看表，看呼吸。能完整说一句话不喘，就这个速度。我试了半个月，果然能跑完五公里不歇。体育里很多事，急不来。
游泳池里更明显。自由泳想游得远，划水频率不能太高。手入水之后往前伸那一下，得稳住，让身体滑一会儿。我见过有人拼命抡胳膊，五十米就扶着边喘。教练在旁边喊，慢一点，慢一点，他不听。后来他自己试了慢游，发现反而快。水有浮力，你信它，它托你；你跟它较劲，它拖你。
小区楼下有张乒乓球台，水泥的，中间摆一排砖当网。每天傍晚有几个退休的大爷打，不记分，一打一小时。有个大爷推挡特别稳，对面怎么抽都抽不死他。他站得近，手腕一抖一抖，球回去的落点忽左忽右。年轻人上来猛攻几板，自己先失误了。大爷捡球的时候说，我年轻时候也爱发力，现在觉得把球弄上台比较重要。
体育这件事说到底，身体得先听话。脑子想的是扣杀，腿跟不上，白想。下雨天躲水花，脚底下那半步挪对了，裤脚就干净。挪不对，洗裤子。道理差不多。
